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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区的林业专家在田间地头探讨退耕还林工作的得与失。
新消息报记者 陈郁 实习生 周兰
沙漠化是威胁我国乃至世界人类生存的严重危害之一。据专家研究，我国由于人类经济活动而形成的沙化土地为12万平方公里，宁夏是我国沙漠化严重的
地区之一。1979年至1983年土壤普查显示,全区沙化面积达1.4857万平方公里，按全区总面积5.18万平方公里计算,沙化面积已经占全区总面积的28.6%。严重沙化的土地集中分布于北部的盐池、灵武、陶乐以及中部的中卫、中宁、同心等市县。20多年后的2005中国荒漠化和沙化状况公报显示，宁夏沙化土地面积已减少到1.18万平方公里。而在这一历史性转变中，宁夏从1980年开始，坚持不懈近30年的退耕还林还牧工作发挥了巨大作用。
以粮为纲，农民反而吃不饱缺钱花
土地被沙漠一点点吞噬的原因是多方面的，但在宁夏，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受“以粮为纲”思想的影响，上世纪70年代到80年代初，各地毁林开荒、毁草开荒的做法盛行。这种一味向土地要粮的耕作方式破坏了生态，导致水土流失，加速了土地荒漠化的进程。更为可怕的是，“以粮为纲”束缚了农民开放的思想和走出去的脚步，让农民穷其一生之力向土地要粮食，但这种广种薄收、以量取胜的方法并没有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什么变化，所以，在广袤的南部山区和中部干旱带，流传着“种了一撂子，收了一抱子，打了一帽子”的歌谣。
陈克杰是彭阳县白阳镇姚河村的农民。30年前，他正值壮年，一家三世同堂，30多口人在一个锅里搅着吃。由于没有别的营生，他常年在几十亩山地里耕作，每亩地产百十斤粮食，维持着一大家子的生计，每年只有在春节才能歇息几天，而且还要看老天爷的“脸色”，如果碰到灾年，一年的艰辛就付诸东流。
兰泽松1985年至1995年任自治区林业局局长。据他介绍，上世纪80年代以前，宁夏南部山区及中部干旱带的绝大数地区农民，都保持着“二牛抬杠”、“以粮为纲”式的生活方式，劳心劳力一辈子、家中缺粮缺钱的局面始终无法改变，“以粮为纲”很多时候是以毁林开荒、毁草开荒为代价的，破坏了生态平衡，导致水土流失、土地沙漠化等现象加剧。
反弹琵琶，“宁夏模式”全国超前
进入上世纪80年代，陈克杰因分家得到3孔窑洞、几十亩山地。但家境却并没有因此而好转，加之又有了6个孩子，这让他反而觉得日子更难过。然而，在他的潜意识里，只有拥有更多土地，拥有更多粮食，才能让日子好起来，让孩子们不至于饿肚子。于是，他和乡亲们响应号召，四处开垦荒地、林地，扩大种粮面积，以期改变生活状态。
事实上，这种“以粮为纲”的做法已经在领导、专家层面上，引起孰是孰非的大讨论。1980年8月，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的胡耀邦同志在视察延安后，专程坐直升机飞到固原视察，看到固原“以粮为纲”、畜牧业发展缓慢的现状后，提出“反弹琵琶，退耕还林还牧”。谈起这段历史，很多老人对此还有印象。原固原县县委书记王恽回忆，胡耀邦当时说，要多种草、种树，把光秃秃的山绿化了，把小城镇建设好，让农民生活富裕起来。
反思首先来自领导层面，“反弹琵琶”是一种新提法，毫无借鉴经验，如何抓起？兰泽松回忆，当时，关于山区的发展问题，意见共分为两派：一派认为还是应该以粮为主，一切工作围绕粮食生产进行；另一派倾向于“反弹琵琶”，认为应该粮畜结合，协调发展。兰泽松清楚地看到，在“以粮为纲”思想的支配下，滥砍滥伐导致水土流失严重、土地沙漠化等环境问题日益凸显，应采取措施加以解决。但受到粮食供给不足、经济基础薄弱等诸多原因限制，种树种草、发展畜牧业的工作不可能全面铺开，那是不是可以搞试点呢？
1987年，“盐池北部六乡沙漠化综合治理”项目拉开序幕。当时的盐池是全区著名的养殖大县，羊的饲养量达到140万只，“盐池滩羊”之所以有名，是因为那里的羊只在草滩上放养，吃“纯天然食品”，羊肉没有膻味。但另一方面，数以万计的羊只天天啃食草场、林地，造成土地沙漠化、盐碱化问题严重。“盐池治理”项目是在自治区林业局、农牧厅、科技厅等7个厅局联合调研的基础之上进行的，首次提出“压缩耕地、禁牧、增强林场保护、丰育草场”的做法。当年，这个课题获得“自治区科技进步二等奖”。在此基础上，全区开展农田防护林、六盘山水源涵养林、毛乌苏里沙地综合治理建设。
这种做法，当时在全国是超前的，并对宁夏生态环境的改善起到至关重要的推动作用。据统计，上世纪90年代以后，宁夏的造林绿化以每年6万公顷的速度增加，人工造林核实率和保存率始终保持在90％以上。
退耕还林，国家政策借鉴宁夏经验
“盐池治理”项目一搞就是20多年，原项目课题组主持人戴秀章回忆起那段工作历程，仍然如数家珍。从上世纪80年代起，盐池北部六乡421.7万亩土地上，“封山禁牧”、“舍饲养殖”模式就已开始推广，以丰育草场、划管、补播、改良等内容进行的休养生息政策起到良好的社会效益，沙尘暴少了、林草多了，老百姓的埋怨少了、理解多了。上世纪90年代末，“盐池模式”已经在宁夏中部干旱带全面推开。
这个被称为“生态经济畜牧业”典型的地方，引起中央领导和专家的重视，上世纪90年代末，多位国家领导和两院院士、专家来盐池考察。2000年，退耕还林政策在全国范围内推行。“宁夏模式”的试点项目，对中央制定政策起到补充和借鉴作用。
据宁夏退耕还林工程办公室主任余峰介绍，至2007年，宁夏累计完成退耕还林面积1189万亩，工程建设覆盖全区21个县（市、区）以及自治区农垦系统。期间，国家共安排退耕还林补助资金40.61亿元。
退耕8年，387万余亩荒漠变绿洲
退耕还林工程惠及32.3万户153万农民。统计显示，2000年至2007年，国家累计向退耕农户兑现补助资金（粮食折款、现金补助以及延续第二轮退耕还草补助）34.7亿元，退耕农民人均直接受益2266元。
退耕还林，农村大量劳动力被解放。2000年以后，陈克杰的3个儿子陆续出去打工，每人每年为家里带回近万元收入。如今，3个儿子都成家了，清一色的大瓦房四合院，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。陈克杰本人也多年没有再摸犁把儿，闲暇时喝喝茶、带带孙子，用他的话说，“看看现在，想想几十年前，真跟做梦一样”。据统计，宁南山区八县1999年的劳务输出30.73万人次，家庭平均年收入为4107元；退耕后2005年劳务输出达56.1万人次，创收16.6亿元，家庭平均年纯收入为6239元，劳务输出成为宁南山区四大主产业之一。而退耕后，宁南山区粮食总产量不仅没有减少，反而稳步提高，从2000年的5.37亿公斤增长到2006年的9.84亿公斤，“这主要是因为退耕还林改变了长期以来山区农民广种薄收、靠天吃饭的传统观念，进行精耕细作，积极使用新技术、推广新经验，有效提高了粮食单产，稳定了粮食总产”。
余峰告诉记者，退耕还林以后，水土流失和沙化面积逐年减少，重点地区的生态环境和农民生产生活条件得到明显改善。据最新一次全国荒漠化和沙化监测结果显示，我区的荒漠化和沙化土地总面积又分别比1999年第二次全国荒漠化和沙化监测时减少349.5万亩和38.1万亩，实现治理速度大于沙化速度的历史性转变。（图片由宁夏退耕还林工程办公室提供）
